寻找通用型流感疫苗

　　在儿童时期接种两剂麻疹疫苗可以给人类提供一生的免疫能力，接种4剂脊髓灰质炎疫苗也可以起到同样效果。但是，流感疫苗必须年年接种。即便如此，它们仍然起不到全面保护的作用。原因在于，流感病毒的变异速度远远快于其他大多数病毒，接种者即使对一种流感病毒具有免疫力，也可能受到另一种病毒的侵袭。

　　这显然将成为一个大问题，尤其是随着甲型H1N1流感的蔓延，全世界正为应对今年秋季新的流感菌株可能造成疫情大爆发做好准备。谁也无法知道在一支专门针对某一流感菌株的疫苗被生产出来以前，多少人可能会死于非命。

　　科学家和疫苗生产商们一直在不知疲倦地开发针对各种流感的所谓通用型流感疫苗，目标是为人类提供更长时间的免疫保护作用（即使不能是一辈子），可以预防所有季节性流感菌株和流行性流感菌株。

　　这种一劳永逸的疫苗也将终止科学家们现在做的“猜谜游戏”。每年年初，科学家们都要确定随后而来的冬季所需的季节性疫苗应该包括哪些菌株。如果他们猜错了，疫苗的有效性也就随之降低。通用型疫苗对那些现在无力每年为其国民接种流感疫苗的国家更为实用。据估计，美国每年平均有3.6万人死于季节性流感，全球每年致死人数高达50万。

　　遗憾的是，通用型流感疫苗还无法很快面世，抑制可能爆发的甲型H1N1流感。即使是研发进展最快的疫苗也只是在小规模的临床试验中进行了测试，要证明这些疫苗是否管用可能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事实上，当前开发的通用型疫苗也不能像针对特定菌株的疫苗那样，全面预防病毒感染。它们只是或多或少地限制了病情的严重程度，控制扩散范围。

　　通用型流感疫苗的有效性能维持多久尚不明确，有专家表示，也许每过10年左右的时间仍需进行一次加强注射。同样不清楚的是，这些疫苗能否提供抑制所有菌株（包括甲型H1N1流感在内的动物源病毒）的免疫力。大多数正在开发的通用型疫苗甚至无法预防B型流感病毒，它们的应用重点为A型流感病毒，因为这一型流感病毒往往会造成更严重的疾病和流行病。

　　人体接种疫苗或受到病毒感染之后，免疫系统就会产生抗体，这种抗体主要攻击病毒表面被称为红血球凝聚素的一种蛋白质，而那种蛋白质是病毒中变化最快的部分，所以针对一种病毒菌株的抗体可能不会识别另一种菌株。因此，通用型流感疫苗必须刺激免疫系统攻击流感病毒不会产生变异的那一部分。持怀疑论者表示，如果疫苗能轻易做到这一点，人体的免疫系统早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人类也早就获得了永久免疫力。对此，疫苗研究人员的意见是，有些人获得的免疫力至少能持续好几年时间，而疫苗能教会免疫系统做它自己也许做不到的事情。

　　最大的问题是，大多数变化不大的流感病毒蛋白质藏在病毒的内部，这是抗体无法触及的地方。不过，病毒中有一种被称为M2的内在蛋白质突出来了一点。这突出在外的部分虽然不是抗体主要针对的目标，但却是通用型流感疫苗研究的重点。

　　VaxInnate公司正试图开发一种刺激免疫系统的通用型流感疫苗，该疫苗将M2的外在部分和细菌蛋白结合起来。VaxInnate、默沙东以及赛诺菲安万特的Acambis公司已经分别对健康志愿者进行了小规模的M2疫苗试验，接种疫苗者确实产生了M2抗体，但那些抗体并不能完全预防感染。要想确定疫苗能否在真正的流感季节里减轻病情，还需要做更多的大规模试验。

　　另一个问题是，动物流感病毒中的M2蛋白质可能与人体内的病毒有所不同。这就提出了新的问题：M2疫苗到底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能否预防甲型H1N1流感？

　　今年早些时候，有两组研究人员分别报告称，流感病毒的外侧可能还有另一个不变化的区域，该区域是在棒棒糖形的红血球凝聚素蛋白质的棒棒上，而不是在不断变化着的棒头上。其中一个研究小组表示，从人类血液中分离出来的与棒棒部分相连的抗体能够保护小老鼠免受许多流感病毒的感染，其中包括1918年西班牙大流行流感和H5N1型禽流感的感染。但是，专家们表示，很难从病毒中分离出这部分蛋白质用于疫苗，或利用基因工程生产出这种蛋白质。另一种做法是把抗体作为一种药物，然而生产抗体的成本很昂贵，给病人注射也很费时。

　　由于很难找到病毒外部的不变区域，一些科学家盯上了病毒内部的不变蛋白质，比如核蛋白质，抗体无法找到这些蛋白来预防感染。这种设想是刺激免疫系统中的T细胞，让它迅速杀死受到感染的细胞，使之无法生成新病毒，这样可以制约病情的严重程度。牛津大学已经对28名健康成年人测试了T细胞疫苗，结果发现这种疫苗确实提高了T细胞的响应能力。

　　无论如何，最好的疗效终归来自各种技术的取长补短。加州生物技术企业Dynavax公司就打算在明年开展一项疫苗试验，该疫苗旨在刺激对抗M2的抗体和对抗核蛋白质的T细胞。

　　我们越早开发出通用型流感疫苗，我们就越能取得更好的成效，因为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担心下一次将发生什么样的流感。

　　通用型疫苗不会取代季节性流感疫苗。我认为，它将作为季节性流感疫苗的一种补充。

　　――美国圣路易斯大学疫苗开发中心主任Robert Belshe

　　我看没有什么不可能，疫苗在动物身上起到了相当好的作用。

　　从人类H1N1病毒中提取核蛋白制成的疫苗，能够预防动物感染上致命剂量的H5N1禽流感病毒，而这种病毒曾经在几年前引起了人们对流感大流行的恐惧。

　　别指望它（通用型流感疫苗）能完全中止病毒感染，它能做的是最大限度地缓解病情，限制疾病蔓延，减轻症状。

　　――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研究人员Suzanne Epstein

　　关键是必须要有一个系统，这一系统将激发强烈的免疫反应，从而有效地针对这种数量不多的微小蛋白质（即M2）。

　　新型H1N1病毒可能会让疫苗研制变得更加复杂。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分子微生物学和免疫学副教授Andrew Pekosz

　　我最初的想法是，噢，你必须生产出疫苗来。但是，当我看过病毒序列后，我才知道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费城Wistar研究所通用型流感疫苗研究员Hildegund Ertl

　　上月中旬，葛兰素史克（GSK）表示计划生产能够预防目前甲型H1N1流感病毒菌株的疫苗。一旦从世界卫生组织（WHO）获得病毒样本，GSK将为已订购产品的国家生产疫苗。

　　事实上，按现有的病毒菌株生产疫苗存在一定风险，因为病毒变异会让疫苗失去效力。若WHO稍后宣布疫情大流行，病毒那时可能已发生变异，这就需要不同的疫苗。据称，GSK生产的疫苗将采用一种被称为辅药的额外成分，该辅药增加了疫苗的有效性，可刺激人体产生更大的免疫响应。

　　GSK表示，尽管WHO还没有宣布目前的疫情大流行，但一些国家出于预防目的，将会储存针对现有病毒的疫苗，比如英国已经订购了6000万剂疫苗，而法国和比利时计划分别采购5000万剂和1260万剂。GSK打算向WHO捐赠5000万剂疫苗用于发展中国家，生产能力提高后，则以较低价格向发展中国家销售，并保证新疫苗不会影响季节性流感疫苗的生产。（王迪）

　　来自pharmafocus的消息，本月初，制药企业拿到了甲型H1N1流感病毒株，只待公共卫生机构一声令下，即可进行大规模的疫苗生产。据悉，由美国疾控中心培育的病毒株交到了不少药企手中，其中包括赛诺菲安万特和GSK。目前，美疾控中心已经批准了两种疫苗生产方法，一种是传统地经由鸡胚培养，一种是利用阿斯利康MedImmune分部的逆向基因方法培养。

　　赛诺菲安万特的疫苗生产分部赛诺菲巴斯德声称，该公司在生产疫苗前会让病毒株在适应生产环境的前提下进行再孵化，以保证病毒株的有效性。这一过程被称为“传代”（passaging），耗时2周，生产出来的“有效毒株”还需通过FDA鉴定。完成这一工作后，赛诺菲巴斯德“即按指令准备开始工业化生产”，首批疫苗能在“几个月内”制备完成。

　　美国卫生部已向各大药厂开出了10亿美元的抗甲型H1N1流感疫苗订单，这批疫苗部分用于储备，部分用于今夏的临床试验。赛诺菲分享到了订单中的1.9亿美元，主要供应批量疫苗抗原和相关的活性成分。GSK则未透露自己拿到的份额，但该公司也提供疫苗抗原及其专利辅助系统AS03，该系统可强化抗原的免疫反应。

　　与此同时，澳大利亚药厂CSL称其可在8周时间内生产出自己的甲型H1N1流感疫苗，因为该公司自墨西哥甲流疫情爆发早期就拿到了病毒样本开始培养疫苗。据悉，CSL已经拿到了美国政府1.8亿美元和澳大利亚政府1000万剂的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