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顺医保对药物创新的促进机制
在任何国家创新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它需要来自创新体制、机制、环境和社会氛围综合因素的作用,而药物创新作为创新活动中更具有挑战性的工作,在今天面临的药物创新日益困难的情况下,所需要的不仅是有利的外部环境,更需要创新主体所具有的强大实力和丰富的人力资源。从这里我们就不难解释,为何在全球如此多的制药企业中,几乎绝大多数的创新主体都集中在欧美的大型企业中。
对中国的制药企业而言,药物创新是一件业界都一致认同,而且感到非常有必要去做的事,但在实际执行中又非常困难,举步维艰。其中原因有很多,从企业自身的情况看,中国企业整体发展历程短,规模小,整体创新实力不足;从企业外部条件看,资本市场的发展不充分,尤其是企业融资平台的缺失,让很多具有创新机会的企业无法真正实现创新。但除这些因素之外,还有一个关键因素被人们所忽视,那就是医疗保险机制。对制药企业而言,医疗保险机制对于药品创新的作用不容小觑,因为这种机制决定着企业的产品最终是否能真正被买单。回顾辉瑞公司著名的吸入性胰岛素产品的失败案例可以发现,医疗保险药品费用的补偿因素成为阻碍这一划时代产品成功的重要因素。
在现代社会中,医疗保险作为医药市场的第三方支付机构,已被世界各国广泛认同和使用。针对中国的市场而言,虽然从1998年开始实施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到目前我国医疗保险刚刚经历10余年的发展历程;但在目前的医药市场中,医疗保险已成为制药企业不能忽视的重要因素。从市场数据来看,2008 年,我国2000多种医保药占全国所有20000多种药品60%的销售额,2007年全国医保基金收支规模已达到3000亿人民币;现有的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三项具有社会保险性质的基本医疗保障制度已分别覆盖2亿多城镇职工、1亿多城镇居民和8亿多农村居民。而根据此次新医改文件,从未来的趋势来看,实现医保的全覆盖后,医保对于药品销售的意义更加巨大。
如果把创新药品的临床疗效和价格作为两个维度进行比较的话,可以分为优质高价、优质低价、低质高价、低质低价几种类型。企业作为创新的主体,在整个创新过程中,承担着巨大的风险,如果没有巨大的收益吸引,很少有企业会从事如此成本高、风险大、周期长的项目。因此,对创新的专利药品实施高定价,基本上是所有企业的期望;优质高价成为企业对创新药品的最主要选择,而对目前我国的医疗保险管理机构而言是优质低价,即用廉价的成本提供优质的服务是他们的核心理念。鉴于中国的国情,新药主要的市场在城市医院,由于城市医院医疗保险的普及,医保已经成为对城市职工和居民就医时行为选择的重要依据。受目前目录制管理的医保报销机制和我国基本医疗保险管理基本理念的制约,高价优质的专利药品很难在短时间内进入到医保报销范围之内;在市场上,由于没有医保报销,创新产品的销量又会受到极大的限制,而专利新产品的专利期是有限的,在这段时间过后,仿制药企业就会对专利药进行合法仿制,到那时,创新企业的投入等于前功尽弃。
因此,要促进我国制药企业的药物创新,必须有来自医疗保险报销的支持,而如何发挥医疗保险对创新药物的支持,事实上存在着两个问题:首先如何评价创新产品的疗效和价格的关系,即如何评判这种产品是优质低价或优质优价,而不是低质优价或低质低价;第二个问题在于如何实现既满足医疗保险基金的总体经济性,同时,可以有效促进药品创新。在中国所面临的企业亟需提升创新能力和整体社会医疗资源有限的条件下,这两个问题更显突出。
而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前者在于药物经济学,后者在于保险报销体制的不断创新。药物经济学沿用的是目前世界范围内广泛使用的、对药品临床价值和价格以及总体治疗成本进行总体衡量的有效方式。简而言之,对任何一种新药而言,评价其价格高或低,都无法简单地从成本利润的角度进行分析,而更为重要的是通过其对患者整体康复时间缩短、治疗费用降低的角度分析来确定创新药物的经济性指标。第二,不断完善和创新医疗保险报销机制。在药物经济性评价的基础上,医生选择某种药物是否必须在医保报销的目录之内已不再重要,而重要的是医生选择的药物组合必须让整体的治疗费用控制在一定的价格水平内,且减少患者的住院治疗时间,前者是医疗保险的要求,后者则是医疗机构市场竞争的需要。在这种情况下,医生会更有动力选择虽本身价格会高于原有的仿制产品,但总体治疗费用和患者康复时间都显著优于原有产品的创新药物;而企业会根据临床的需要不断研发确实可以提高临床疗效,降低整体费用的创新型产品,同时会更加考虑药品的经济型评价指标,将产品的价格保持在合理的水平。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以疾病本身和费用挂钩进行报销的疾病相关诊断报销机制要更有利于药物创新机制的建立。
而针对目前我国医疗保险报销中侧重于低水平、广覆盖的基本医疗保险管理体制,以商业健康保险为主的补充医疗保险将能很好地适应创新产品的普及和使用。由于不受目录和国家医保基金的限制,商业健康保险可以更加灵活地与企业建立谈判机制,共同确定产品价格,可以率先将部分优质高价的创新型产品普及到部分需要高端医疗服务和药品需求的社会群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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