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5 博士八年未毕业,因孩子病危被迫送外卖,他哭诉:导师人很好,教了很多,除了科研
2026-03-01 18:00点击次数: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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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1 月 19 日,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官网发布两则公告,对两名博士研究生作出拟退学处理决定。

图片来源:清华大学官网
公告中的两名博士生,一位 2010 年入学,一位 2013 年入学,读博时间均已超过十年。因未按时注册、逾期未归,学校按规定启动退学程序,甚至只能以公开公告的方式试图联系他们。
十年寒窗、顶尖学府、博士身份 —— 这些本该耀眼的标签,最终却以这样令人唏嘘的方式出现在公众视野。
有人说,读博就像一场赌上青春的长跑。有人顺利冲线,有人中途退场,更多人则在延毕、焦虑、崩溃与坚持中反复拉扯。下面这 4 段真实的读博经历,写尽了无数科研人最沉默、最煎熬、也最动人的挣扎与突围。
01
八年未毕业的浙大博士生
他说:导师人很好,教了很多,除了科研
孟伟的故事,出圈于 2022 年一条热搜「浙大博士生送外卖」。这八个字背后,是他长达八年的读博生涯和未竟的学术梦想,以及一段充满争议与挣扎的人生轨迹。
2014 年,头顶多项本科生光环的孟伟满怀学术理想保送直博,进入浙江大学控制学院,师从张光新教授。
孟伟在浙大的本科阶段履历耀眼,然而博士生涯却并未如想象中展开。据他自述,入学后,他很快被卷入大量的横向课题中,为企业搭建数据库、开发网站、对接项目 …… 这些工程应用型工作占据了他大量时间,却与他期待的「探索性科研」相去甚远。他感到自己像一名「高级技工」,而非探索未知前沿的博士研究生。他曾多次向导师表达困惑与抗拒,虽部分工作得以调整,但与毕业直接相关的学术研究始终进展迟缓。
实验室里缺乏同方向高年级博士生的有效指导,与导师的交流也常被项目事务填满。孟伟形容自己没有找到学术上的立锥之地。三年过去,手头积累的多是零散的工程成果,难以凝聚成有价值的学术论文。
焦虑与自我怀疑开始侵蚀孟伟,2017 年他一度需依靠药物治疗抑郁情绪。也是在此期间,他转向学生工作,担任兼职辅导员、参与党务,这些经历后来被部分网友质疑为「不务正业」,但孟伟认为这短暂缓解了他的心理压力,且实际上占用时间有限。
最大的分歧出现在科研路径上。孟伟认为所做的横向项目与毕业课题关联弱,且工程思维与学术思维差异巨大,他不愿将项目内容简单整理成「无意义」的论文。导师和学院则指出,其科研进展缓慢,论文因创新不足、数据不够被拒,且未按指导完成修改。
2019 年,导师曾征询其是否转读硕士,被孟伟拒绝,他仍希望完成博士学业。双方关系逐渐疏离,孟伟感到「不被信任」,导师则认为他是「问题学生」。孟伟需要的科研支持未能兑现,毕业变得遥遥无期。
2021 年是孟伟读博的第七年,也是他最艰难的一年。新出生的孩子患上爆发性心肌炎,多次病危,巨大的经济压力与精神煎熬接踵而至。
为筹措医疗费、维持生计,2022 年初,孟伟注册成为外卖骑手。他坦言,送外卖时间自由,能补贴家用,也让他「睡得好了」。但此时,他已达博士研究生的最长学习年限,必须办理结业,仅剩一次答辩机会。
孟伟将自己的经历发布于网络,迅速引发轩然大波。支持者视其为被体系所困的寒门博士生,质疑者则认为他避重就轻、炒作卖惨。同课题组成员也发文,对其所称「导师不关心」「横向过多」等提出多点质疑,指出换导师、转硕的通道始终存在,并强调课题组对其有持续资助。
2022 年之后,身处舆论漩涡的孟伟更加活跃于网络,言行也愈发引人注目:他曾公开劝退考生报考浙大,还自称影响力不逊于著名校友,更是宣称要设立百万奖学金,甚至公开吐槽同门师妹的本科出身 …… 这些「暴论」让他持续处于争议中心,被部分人视为一种失意者的宣泄,也有人认为他在以极端方式吸引关注。
时间来到 2025 年,他的生活轨迹再次转变。夏季,他与毕业于南京大学的妻子共同投身直播带货。镜头前的孟伟戴着头巾,熟练地介绍着石榴。昔日的浙大博士生、外卖骑手,如今成了网络主播。
直播带货似乎为他提供了新的生计来源与表达窗口,但他过往八年的学术挣扎,理想与现实困境之间的激烈碰撞,以及由此引发的关于博士生培养、导师责任、个人选择等问题,依然在网络引发广泛的讨论,已成为一个复杂而难以简单评判的时代注脚。
孟伟的故事,远非任何一种单一叙事所能概括,个人的经历交织了自身的执着与迷茫、系统的缝隙与惯性、时代的流量与真实。
这是一个关于梦想、现实与生存的多面体,在学术的高墙与网络的喧嚣之间留下长长的回响,余音未绝。
02
四年变六年
那些「白做」的实验,成了我后来破局的钥匙
我是一所高校的科研工作者。
每当有人问我「读博最难的是什么」,我总会想起博四那年在实验室里的无数个深夜 —— 那时的我,正经历着科研生涯的「至暗时刻」。
我的博士课题是细胞自噬关键基因的磷酸化修饰,核心是拿到能特异性识别磷酸化位点的抗体。
当时市面上没有现成的,只能定制。从优化肽段长度到调整免疫方案,我和国内外抗体公司反复沟通。前后四轮,每一次尝试都要等四到六个月,拿到抗体后实验还要做两三个月,四次全都失败。
读博前三年,我把大部分精力耗在这件事上,最终还是没能拿到合格抗体,核心实验数据缺失,课题被迫中止,只能换个方向从头再来。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焦虑中醒来,反复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做科研。原本计划最多四年完成的学业,最终用了六年才毕业。导师安慰我,过程中的积累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回馈,可当时的我,只觉得这是一碗无奈的「鸡汤」。
博士毕业后,我做了几年博后,顺利入职某 211 高校。有了自己的实验室之后,我的研究方向转向炎症与肿瘤转化机制。没想到,博士延期的回馈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到命运里。
在分析肠癌患者样本时,我们团队发现一个反常现象,在大约三四成的患者中,公认的 调节分子 STAT3 蛋白的磷酸活性指标反而有所下降。凭着多年科研的直觉,我们猜想背后可能有隐藏的亚型。
在数据库里,我们找到了缺少一个氨基酸的新亚型,但在验证试验里,商业抗体检测不到这个新亚型。
到这里,当初研究磷酸化修饰的经验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因为缺失的这个氨基酸是极易发生磷酸化的丝氨酸,我猜想可能是抗体的肽段包含有这个丝氨酸,而新亚型没有,这导致整个抗体结合表位改变,无法识别,并不能说明新亚型没发生磷酸化。
为了验证这个假设,抗体又需要定制。这一次我终于驾轻就熟,新的抗体也没让大家失望,新亚型的磷酸化信号非常强烈,活性是 STAT3 的五倍!
用一句话讲完整个故事:因为新亚型缺失位点,所以市面上商用抗体对其无法识别,这个活性更强的亚型一直被忽视,而我读博期间放弃掉的第一个项目,刚好是研究磷酸化,也涉及到定制抗体,这个问题最终就被我解决了。
读博时的无用功,延期毕业的焦虑与迷茫,真的化作我科研路上的宝贵财富。原来导师说得没错,科研从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次挫折里,都藏着未来突破的契机。
03
跨专业读博七年
我在崩溃边缘,把「不可能」做成了成果
我本科是计算机专业,读博时跨专业考到环境生物信息学,研究长江流域水体微塑料对水生生物的基因组影响。
联系导师的时候,导师鼓励我,认为有编程基础能顺风顺水。没想到这条跨学科之路,我走得比谁都坎坷,原本五年的学业,最终用了七年才完成。
刚开始读博,我就感受到跨专业的巨大压力。研究生的专业课程,我基本听不懂。博一在自学和迷茫中很快度过。
读博二和博三,我一边继续恶补环境科学知识,一边开始跟着团队跑野外采样。可第三年汛期采样时,突发的极端暴雨让采样船失控,设备和部分样本损毁严重。等我顶着烈日补采完,回到实验室却发现,由于缺乏生物学背景,我用算法分析出的基因表达数据,完全不符合生态调控逻辑。
三年努力,一切归零,导师大概也对我失去了耐心,批评我只懂代码,不懂科学问题。
计算机是确定性很强的学科,但生物学则不然。实验重现性经常很差,重复了几十次都找不到原因。我最想不明白的是,怎么相同的样本和参数,也经常得出相反的结论 —— 有时能测出显著关联,有时却毫无规律。
相比于组里其他同门,我认为自己还是很努力的,我经常通宵分析和调整模型,还主动跟其他生物实验室的同学学做实验,从最基本的样本采集和处理开始学起。我也不知道是我水平差还是运气差,结果仍然很不稳定。博四就这么飞快而过,我延期几乎是确定的了。
到了博五,就在我焦头烂额时,母亲突发重病,需要手术。当时我心态也很差,干脆半了半年休学,回家照顾母亲,前后一耽误又是大半年。
回到学校,课题进度已经严重滞后,心态上的落差也更大。跟我一级的同学论文都完成了,正在准备答辩,而我却还在为数据重现性和基础知识的空白这类基本的问题发愁。
在崩溃的深夜,我对着满屏的代码和残缺的数据,无数次想放弃。但想到病床上母亲的鼓励,想到父亲担心耽误我学业催我回学校的殷切,想起采样时江边老乡们无私的帮助 …… 我又无数次坚持下来。
在导师的帮助下,我重新调整课题方向,从对样本的「全基因组分析」改为「特定抗性基因的表达研究」,缩小范围,聚焦具体问题。在本科同学的帮助下,我开发了新的数据分析工具,还花半年时间补采样本,最后再结合微观实验和算法验证,终于找到了数据不稳定的核心原因,并建立了微塑料浓度与生物应激反应的非线性关联。
毕业答辩后,正式提交论文时,我看着手中厚厚的论文,心中感慨万千。读博路上的挫折并不是阻碍,而是成长的必修课,野外采样的意外、跨学科的壁垒、家庭的责任 …… 这些都在逼着我成长,也都成了我人生中最珍贵的财富。
04
35 岁终于拿到博士学位
我放弃安稳国企,在海外延毕两年
35 岁这年,我终于拿到了博士学位。这个海外博士的帽子,我拿得有点沉重,回望这条从国企辞职起步的追梦路,七年的时光,一半是憧憬,一半是挣扎,延毕的煎熬更是刻进了骨子里。
30 岁前,我在老家省会的国企过得很安稳,硕士学位的含金量够用,有房有车,薪资尚可,完全无贷款。千篇一律的人生,一眼望得到退休的模样。
出于对现有职位的厌倦,也想追求更有兴趣的学术研究,我不顾身边人劝阻,决定考博。很不幸,第一年没考上,但峰回路转,硕士期间我曾发表过三篇不错的 SCI 论文,在企业里我也评上了副高级工程师,凭着这些,我竟然申请到一个出国读博的机会。
初到国外,新奇感冲淡了科研的紧迫感。导师的管理很宽松,我总忙着四处旅行,完全没意识到博士与硕士的本质区别,既没规划研究框架,也没夯实数理基础。直到第二年结束,我才意识到自己踩了大坑,我在国内的硕士研究以实验为主,导师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实验,最后发论文;而博导的方向偏理论,注重数学模型的使用,我毫无相关积累,研究过程处处碰壁。
更糟的是,我的导师年近退休,早已没了学术追求,把更多精力放在工业界的社交上。组会不定期开,有时一学期才开一次;想找他讨论课题,常常一两个月都见不到人;期刊论文写完后更是被压了快一年才给反馈。没有指导、没有方向,我只能闭门造车,因为理论基础差,往往毫无结果,自信心一次次被击垮。
看着同学们陆续收尾论文,我却一篇成果都没有,延期毕业已成定局,焦虑感如影随形。
幸好经济方面我不用发愁,一位中国博后师兄也向我伸出援手,实际上是教我学习理论,还带着我打磨期刊论文。我放下了非顶刊不发的执念,先完成再完美,终于发表了第一篇论文,这也给了我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在师兄的指导下我受益良多,慢慢掌握了研究方法,课题也有了起色,最终延毕两年顺利完成答辩。
回到国内,我年过 35,错过大多数高校的招聘年龄限制,只能入职一所普通院校。学校的实验条件差,但我博士工作偏理论,科研的开展倒是不太受限制。
总结七年读博路,要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当初一起入职国企的朋友们,很多早已成为部门领导,而我兜兜转转才在一个并不算好的平台上站稳脚跟。可我也有收获,我的工作压力比较小,也有大量时间继续自己的学术理想。
读博其实是一场青春博弈,不是所有坚持都能换来理想的结果,但那些挣扎与成长,终究成为人生里最深刻的印记。
结尾
延期毕业,痛苦挣扎,灵魂也提前长大。博士学位不是人生的终点,博士帽上的流苏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救命稻草。
愿每个被困在毕业中的博士生都能放平心态,正视这段复杂的体验,在迷途中寻找生命的意义和韧性 —— 因为学位证书的纸很薄很轻,但背后承载的青春岁月很重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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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来源:网络



